新约入门
第七章 保罗及其书信
对保罗来说,耶稣回应神的样式,和相信神赐予耶稣里的恩典的人的样式一致。
神通过人类学的干预而非对经文的介入反转了人类历史。不过,在4:1—25,保罗用了《创世记》中亚伯拉罕的例子来说明,信仰的原则如何“有律法和先知为证”,信心的回应何以对犹太人和外邦人都有效,以及为何总要将信心放在那位使死人复活的神身上。
对保罗来说,与其说耶稣是一个新的摩西,带来新的教导,毋宁说他是新的亚当,展示了作为人的一种截然相反的样式。保罗在5:12—21展现了这种对比:如同第一个人开启了悖逆神的历史那样,新的亚当,也就是耶稣,开启了顺服神的全新历史。这种顺服正是保罗所称的“信”。
但是,神的这种人类学干预如何到达其他人那里?保罗在5:1—11斩钉截铁地宣布,通过来自圣灵的力量,基督中神的恩典已经在事实上泽被其他人。耶稣的死是一种爱的行动,证明了神对人的爱。这一爱的行动不是形式上的、遥不可及的,而是已经进入了人心这片人类自由所在之地:“所赐给我们的圣灵,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。”
在6:1保罗转向了对这个论题的可能反驳,此时我们发现,他用了不同的方式来维护这种爱的恩赐及其力量的真实性。基督徒之所以不可能继续处在罪中,是因为他们通过接受洗礼,开始了一种新的生命样式。他们与基督同死,为的是过一种新的生活,不再受罪的奴役,而是活在真正的自由中。
为什么律法无法使人完全成为义?因为律法仅仅是文字上的,不能改变人心。那这是否意味着律法就是罪?不,但通过显明对神的悖逆,它彰显了罪。只要人的心仍然是扭曲的,律法的诫命就无力使他们成为义,这就好像医生的药方无法治愈疾病——如果没有真正吃下那药的话。对保罗而言,恩赐的灵就好像吃下的药:它真实地改变人。
第8章详细阐述了圣灵力量的真实性。现在,人可以去做那些“律法因肉体软弱”所不能行的事情:持守神的诫命,分辨何事为善,并且去行、去祈祷、去忍受痛苦。他们知道,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与“在主耶稣基督里的神的爱”隔绝,因为通过基督,他们成了神的儿女。
不过,这个获胜的宣告引出了最后一个、也是最困难的问题。如果说是耶稣出于信的死亡成就了义,那么,那些不能接受耶稣的犹太人会怎样?他们是否会被神拒绝接纳为子民?如果被拒绝,这难道不意味着神对他们的应许是失败的吗?而如果神对其子民的应许失败,难道不是说明神本身就不信实吗?
在《罗马书》9—11章,保罗着手处理这个问题。作为一个忠诚的犹太人,这个问题让保罗感到“大有忧愁,心里时常伤痛”。在传教活动中,保罗看到比犹太人更多的外邦人接受福音,据此,他努力寻求理解神在历史中的计划,并力图维护神对应许的信实。
这三章是保罗对经文最长的连续解释。他用法利赛人的方式去解释,但使用的前提明显不同。他重释经文的视角是:耶稣是犹太人的弥赛亚,而他周围的犹太人拒不承认这个消息。进一步的前提是,通过耶稣的复活赐给人的圣灵,完全是上帝应许的成就,那些获得圣灵的人由此成为神的儿女。
保罗首先处理了这个最成问题的前提。保罗以《创世记》为依据,坚持认为以色列人的名分不是出于身体上的血统,而是出于应许,或拣选:根据应许,以撒而非以实玛利,雅各而非以扫,才是亚伯拉罕的后裔。神也同样可以把应许扩展到新的群体那里:“那本来不是我子民的,我要称之为我的子民”。有人说如此决然地宣称神的主权并不公平,保罗的回答是:“这不在乎那定意的,也不在乎那奔跑的,只在乎发怜悯的神”。
当时,神的怜悯进入了“本来不追求义的”外邦人中间,因为他们相信神借着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并复活的耶稣所启示的恩典。而当时大部分犹太人在面对十字架的耻辱时都跌倒了,因而他们不能接受“神的义”。根据《圣经》上的先例,拣选和驱逐、扩展和收缩也正在发生。
最后,保罗转向神是否弃绝了祂的子民这个问题。保罗本能地回答说,“断乎没有”。当时,保罗及其在基督中的追随者构成了以色列民的余数。至于大部分“顽梗不化”的犹太人,他们跌倒了,但并没有堕落。确实,他们对弥赛亚耶稣的短暂拒绝,事实上对神的计划起到了关键作用,即帮助了外面的万邦都成为神的子民。
保罗争辩说,犹太人对耶稣的拒绝事实上开启了向外邦人传教的过程。说起来有些荒谬,通过使向外邦人传扬弥赛亚成为可能,犹太人服侍了外邦人。但保罗的愿望是,这些基于信仰和意志的子民不断增加,能够让他的犹太同胞变得热心,使他们最终接受福音,并被重新完全接纳为应许的子民、属灵的子民、信仰的子民:“于是全体以色列人都要得救。”
在回答了对其论题的所有反驳之后,保罗在《罗马书》12—15章转而直接劝告他的读者如何按照他们所接受的恩赐去生活。他强调了一些跟《哥林多前书》同样的观点。他的读者要更新他们的心意,并“披戴”主耶稣基督。也就是说,他们的生活方式会彰显弥赛亚的秉性。他们要谦卑,而不是高傲,要服务于群体的益处,而不是谋取私利。他们要以一种相互包容的态度来解决观点和实践上的分歧。强者要关心弱者,而不是专心自娱。每个人都应当努力造就教会。在《罗马书》的结尾,保罗展示了神在他们中间做工的方式,以作为他们共同生活的典范:“所以你们要彼此接纳,如同基督接纳你们一样,使荣耀归于神。”
保罗的每封书信都有自身的独特性,但《哥林多前书》、《哥林多后书》和《罗马书》中表现的特点出现在了保罗所有的书信中。保罗在宗教上充满热情:即使是最平常的活动,也是按照神的临在和呼召来安排。他是位神学家:即使是生活中的最平凡一面,也要从罪与恩典的角度加以解读。他是位牧者:即使最高深的思想,也要回到共同生活的现实意义中。他是位作家:即便是在翻译中,也不可能不看到他文章中的活力。他是位道德教师:即使是非常实际的计划,也是他进行道德教导的机遇。